徐氏正椿 裕後善堂

紀念聖燈山道教文化傳承人徐正椿公和徐善堂公

作者:三塊石徐先倫(徐裕洪 代修)

總 序

在清代重慶府巴縣(今重慶市巴南區)的群山環抱之間,有一處名為聖燈場(今聖燈山鎮)的地方。這裡依山傍水,山勢峻拔,林木蔥郁,尤其以“聖燈山”之名,源於山巔明代古刹“聖燈寺”,相傳有燈火常明,照耀鄉鄰,顯現出這片土地上人們對光明與信仰的執著。清初,這裡也是軍事隘口,扼守重慶通往貴州的驛道,康熙初年為防夔東十三家殘部,曾設汛卡戍守。山巔有明代古刹“聖燈寺”,為三教聖地,香火延續至清代,民間傳說星光照耀,燈火通明,寓意吉祥。

正是在這片山水之間,孕育了一支具有深厚文化底蘊與道教傳統的徐氏家族。他們從湖廣遷徙而來,以農耕為本,憑藉勤勞與信仰,在動盪不安的歲月裡,書寫了一段段沉甸甸的歷史篇章。在這燈火闌珊的夜色裡,有一盞燈,是徐氏祖公徐正椿點燃的。他生於道光年間,雖已離我們兩百餘年,卻始終照亮著子孫後代的心田。

本文依據清代巴縣聖燈場及周邊地區的族譜記載、地方誌料及口述史料整理,根據口傳資訊以及民間龍門陣,力求還原一段族群與地方文化交織的歷史畫卷。內容涵蓋了家族譜系、道教活動、昆詞傳承以及後裔對祖公的追思,重現那段充滿艱辛卻又信仰堅定的歲月。

第一章 根脈溯源:從湖廣入川到裕後堂
第一節 入川始祖與字輩沿革

徐氏家族在巴縣聖燈場的根脈,可追溯至清代康熙年間(1662-1722年)。當時,始祖徐建林公一脈從湖廣地區(今湖南、湖北)跨越秦巴,遷入四川,其子嗣定居于巴縣聖燈場一帶,在此“插占為業”,以農耕為主,勤勤懇懇,從此紮根。從此,徐氏在巴縣這塊土地上紮下了深根。

清代徐氏家族遵循著嚴謹的宗法禮教,形成了獨特的字輩體系,依次為:建、朝、子、仕、文、正、元。這一輩分體系不僅是家族的命名規範,更是族群內部血緣與文化的紐帶。隨後的數代,徐氏家族在當地以農耕為本,勤勤懇懇,代代相傳。其中,“正”字輩是入川始祖徐建林公支系的六世祖,此字輩標誌著徐氏在巴縣的真正興盛期。當家族發展到五世“文字輩”時,確定了本支徐氏的堂號為“裕後堂”。這一堂號不僅是一個稱呼,更象徵著家族對後代繁榮富足的期望,意味著徐氏家族在當地已經具備了一定的社會地位與經濟基礎。

第二節 家族中堅:徐文隆公的時代

徐正椿公的父親徐文隆公(字登玉,生於1784年,乾隆四十六年),是裕後堂的中堅人物。其父徐仕週公為當地知名人士,這為徐文隆公及其子輩後來的活動奠定了基礎。徐文隆公憑藉其賢能與勤勉,成為了當地的名流。他的一生跨越了乾隆、嘉慶、道光至同治年間,見證了清代中後期的動盪與變遷。

關於徐文隆公的詳細介紹,可以參見《徐氏裕後堂龍門陣網站中:經單簿中的家族密碼-憶徐文隆公》一文。網址:https://www.xsyht.com.cn/archives/1114(可複製英文連結在手機中打開)

徐文隆公的家庭結構複雜,卻也正是這種複雜,為後來的家族繁衍與文化傳承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他先後有兩任妻子:元配劉氏:生下兩個女兒。繼配胡氏(徐胡氏):生下多個兒子,其中包括長子徐正倫公(配張氏,子輩元堃、元鐘、元熙)與次子徐正椿公。

徐文隆公作為當家長者,不僅是家族的當家長者,也要應對自家的農耕生計。在撚軍起義席捲四川的動盪年代,作為地方豪紳,他還要協助政府組織民勇協防,承擔了大量“官紳義務”,這不僅耗費了大量的金錢,也消耗了他們本就不多的精力。或可能當時承擔起當地的“教諭”一職。然而,正是他的努力與家業基礎,使得後代能夠在近現代動盪中屹立不倒。徐文隆公在世時,已是地方富紳,能夠資助道場,並為徐正椿公的道教學習提供條件。要厘清徐正椿公的生平,必須追溯到湖廣同治年間的四川吳棠時期(1861-1870年),因為四川省吳棠總督時期的文化政策,直接影響了徐正椿的一生。

第二章 關鍵人物:大掌壇師徐正椿公
第一節 生平概覽:承前啟後的正字輩

徐正椿公(約生於1825年,道光五年),正是徐文隆公與繼配胡氏的次子。他是裕後堂的正字輩,也是徐建林公支系的第六世。他的一生,橫跨了清代中葉的動盪與鄉土的堅守,是家族中一位承前啟後的核心人物。他的故事,貫穿了清末四川的山水變遷,也映射出中國傳統文化在社會巨變中的堅韌與光輝。

徐正椿公不僅是家族的宗教領袖,更是一位在動盪時代中堅守信仰、傳承文化的踐行者。他既是道教大掌壇師,能主持大型道場,為百姓祈福,他的功德在族人眼中,是百姓安寧的保障;他又是昆曲藝術的傳承者,將高雅藝術與鄉土信仰相結合。他的一生,是清代巴縣聖燈場農耕文化與道教文化交織的縮影。

第二節 婚姻與子嗣

徐正椿公先後有兩位配偶,子嗣興旺,為文化的傳承奠定了基礎。元配程氏:生下兩個兒子,長子徐元哲與次子(又名徐元性,即後文所稱的徐善堂,婚後配張氏)。繼配範氏:生下四個兒子,按大小依次為徐元魁(配張氏)、徐元謙(配袁氏)、徐元勳與徐元綱。在1871年的記錄中,徐元勳、徐元綱均還未有妻氏。徐正椿公的父親徐文隆公去世(約1871年)時,徐正椿已年近四十五六歲,正值主持道場的黃金年齡。

第三節 拜師昆曲:吳棠督川帶來的文化機緣

同治年間(1862-1874年),四川陷入了撚軍起義的動盪。為平定叛亂,清政府任命了江蘇盱眙人吳棠(字仲宣,1813-1876年)為四川總督。吳棠是清朝鎮壓撚軍最著名的地方守令之一,因守城有功而被重用,歷任江蘇巡撫、兩廣總督,最終于同治七年(1868年)調任四川總督,兼署成都將軍。他不僅是鎮壓撚軍的名將,更是一位熱愛昆曲藝術的文化保護者。

據史料記載,吳棠極其喜愛昆曲,為了傳承和發展昆曲,他組織了數十位元江蘇昆山的昆曲科生入川,並以江蘇同鄉會的名義資助他們,劃撥上百畝官地資助昆曲的演出與傳授。他在四川總督任內,專門組織了一系列高規格的昆曲聚會,試圖將這門江南的“南曲”植入川東的文化土壤。1868年(同治七年),在巴縣聖燈場天坪的一位大地主(據傳可能是苟家屋基的大地主,請了一位精通道教的“大掌壇師”)家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昆曲研討會。此次聚會彙集了各州府的官紳雅士,切磋昆詞技藝,對如何發展昆曲進行研討。

正是在此歷史背景下,約1850年(25歲左右)的徐正椿公,正值青春年華,精力充沛、好學之時。他拜師於一位來自江蘇昆山的同鄉會成員。此人兼具道教法師與昆曲藝人的雙重身份,正是吳棠引入四川的昆曲科生之一,也是當地道教的“大掌壇師”。徐正椿在這位師傅的指點下,正式拜師學藝,開始了他在昆曲與道教之間的雙重修行。通過這段師徒關係,徐正椿公不僅學到了昆曲的演繹技巧,也讓他成為了當地道教文化的傳承者。他深知昆曲的精髓,將其與道教儀式相結合,創作了一套獨特的表演形式,成為天坪一帶昆曲與道教文化的傳承者。

第四節 道教事業:父親的道場與家族的信仰

徐文隆公於1871年(同治十年)逝世。按照當時風俗,這是一件極其重大的事宜,家族為其舉行了一場規模極為宏大的道場儀式。根據遺留的《經單簿》記錄,其文案優雅,規模龐大,涉及了眾多的徐氏家族成員。從經單簿所記錄的書法風格分析,主筆師傅極可能是徐正椿的同門師兄弟,甚至是徐正椿的師傅——一位來自江蘇昆山的道教高掌壇師,筆法為歐體楷書。

此時,46歲的徐正椿公正值主持道場的黃金年齡。他接過了父親留下的精神衣缽,成為了聖燈山天坪地區新一任的“大掌壇師”。他在天坪周邊“鎮子上”等地主持大型法事,肩負起了為先祖超度、為百姓祈福的重任。這些道場不僅是宗教活動,更是亂世中家族凝聚力的象徵與百姓心靈的寄託。他展現出了極大的堅韌,不僅繼承了師傅的道教法事,更將昆曲藝術傳給了下一代。

第三章 薪火相傳:從徐善堂公到後世子孫
第一節 繼往開來:徐善堂公的昆詞傳承

徐正椿公的兒子徐善堂公(又名徐元性,據查生於1862年,同治元年),是家族後代中最為關鍵的傳承人。他自幼隨父學習昆曲與道教法事,深得家學淵源,曾在道場上誦經禮佛。

成年後,徐善堂公熱心昆詞的傳播,繼承了父親的衣缽。他在37歲時(約1879年),接過了父親的衣缽,繼續在當地傳播昆曲藝術,將昆曲藝術與道教儀式在巴縣聖燈山、接龍、綦江縣橫山鄉等地廣泛傳承與發展。然而,清末民初社會動盪,家族財產受到侵蝕,他的生活並不寬裕。儘管生活艱辛,徐善堂公始終未曾忘記祖先的教誨。

徐善堂公的妻子為徐張氏。他們共育有七名子女,後裔繁衍生息,直至近現代。這些子女的生活軌跡記錄了世紀初20期中國農村社會的變遷:

長女婁徐氏:生於1903年(癸卯年臘月),卒於1996年。配偶為婁榮林(生於1905年,卒於1934年)。
次子徐光漢:生於1905年,配偶是張濟雲。
三子徐光乾:生於1907年(丁未年7月),卒於1968年。
四子徐光明:生於1910年(庚戍年八月),卒於1964年。妻子為彭萬福(生於1924年,卒於1993年)。
五子徐光慶:生於1914年(甲寅年二月),卒於1979年。妻子為張建其(生於1928年,卒於1983年)。
六子徐光平:生於1917年(丁巳年四月)。
七子徐光銀:生於1921年(辛酉年四月),妻子為楊國川。

第二節 浩劫與遺存:文化記憶的守護

進入20世紀,隨著時代變遷與戰亂動盪,徐氏家族後裔散居各地,家族的許多文獻與典籍被毀壞。特別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天坪附近一個叫“倒座墳”的地方(曾有三間房子,其中有一間為正堂屋),村民從正堂屋的樓上搜出大量徐文隆公與徐正椿公留下的道教等古代典籍。這些珍貴的手稿被村民誤以為是“封建迷信”而擔走並焚毀,曾經保存於正堂屋樓上的書籍大多被毀。經分析,這些書籍中可能存在徐氏世代的古代版本族譜。

所幸的是,在當時有一本記錄徐文隆公祖先的殘缺泛黃《經單簿》由後裔徐先倫妥善保存下來,而這本珍貴的資料,卻成為後人瞭解徐氏家族歷史的重要依據。同時,“三塊石”、“倒座墳”以及板栗灣徐文星的墓(現雖為土墳,但據村民回憶以前可觀有半塊石頭)等地名,以及流傳于族人間關於“道場”的故事,成為尋找家族根源的重要線索。

第三節 後裔追思:永不熄滅的精神燈火

儘管歷史的塵埃掩埋了許多細節,那座坐落在天坪山腳下的“鎮子上”、“倒座墳”與“三塊石”等,以及流傳于族人之間的那些關於“道場”的故事,卻永遠銘刻在徐氏子孫的心中。徐氏後裔對祖公徐正椿的思念與敬仰跨越了半個多世紀。他們回憶起祖父在天坪鎮子上主持道場的情景:雖然那時生活艱辛,物資匱乏,但徐正椿依然堅持在山間為鄉親祈福,即使在動盪年代,族人仍努力保護那些由徐氏家族留下的文化遺產,試圖挽救這段即將湮滅的文化記憶。

後裔們深知,正是徐正椿公、徐善堂公那幾代人的勤儉、奉獻與堅守,使得家族在動盪中得以保存精神火種。後裔們在紀念儀式中,點燃燈火,追憶祖公的教誨,感受到一種振奮人心的力量。如今,每逢傳統節日(如春節、清明節),徐氏後裔依然會聚集在聖燈山腳下,在“鎮子上”附近以各種形式祭拜祖先。他們口中的徐正椿、徐善堂,不僅是道教大掌壇師與昆曲藝人,更是一個勤勞的農民,一個在逆境中保持對文化執著的普通而偉大的人。

結語:聖燈永駐

徐正椿公及其子徐善堂公的一生,恰如那聖燈山上的燈火。雖然歷經風雨洗禮,卻從未熄滅。他們的功德不僅體現在宏大的道場與雅致的昆曲傳承,更體現在他對百姓的奉獻與對信仰的堅守。從康熙年間的移民,到同治年間的文化交融,再到後世子孫的艱難守護,徐氏家族的歷史是一部蜀中山民的生存史、信仰史與文化史。

即使在最艱難的時代,只要心中有燈火,精神的光輝就永遠不會熄滅。這盞燈,不僅照亮了當年的道場,也照亮了後世徐氏子孫乃至每一位讀者的精神家園。後裔們對他的思念,就像那山間永不凋零的燈火,星光雖微,卻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在徐氏的裕後堂中,我們需要以善為德,讓聖燈山徐氏永駐青春。正如徐氏家訓所言:“以善為德,讓聖燈山徐氏永駐青春。”這正是徐氏“正椿”,裕後“善堂”的永恆寫照。

這篇清代巴縣聖燈場徐氏史卷,不僅是記錄著一個家族分支的歷史,相信更能點燃了後人心中對信仰、文化與親情的永恆燈火。

在此,謹作一首七律《椿堂紀詠》,以抒胸臆,寄情先祖,追思往事。(注:此處椿指正椿公,堂指善堂公)

《椿堂紀詠》

聖燈巍峙入雲巔,巴蜀蒼茫古道連。
湖廣遷川開族脈,建林辟土啟人煙。
四行字輩傳耕讀,一脈宗風繼聖賢。
裕後堂中香火永,光前業裡子孫賢。

文隆登玉鄉閭敬,胡氏慈深家慶綿。
道場宏開哀父挽,經單細錄寄冥錢。
正椿少小承庭訓,稻蔬勤種志愈堅。
亂世修真持大法,危時掌壇禱豐年。

吳棠督蜀攜昆部,天坪雅集動歌筵。
正椿廿五拜師藝,曲韻科儀兩結緣。
道教梵音融水磨,步虛聲裡奏絲弦。
聖山接龍傳薪火,綦水巴山泛法船。

善堂繼志弘遺韻,清末風霜劫火煎。
殘簡雖焚留斷簿,精魂未泯仰遺箋。
倒座墳前秋月冷,三塊石畔暮雲纏。
二百年來桑海變,猶誦正椿勵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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